真诚的文本──「读字花开:台湾的文学戏剧」侧记

5月15日,午后突如其来的雷雨,不能阻却特地前来客家文化主题公园的听众。从小说《来去花莲港》到戏剧《新丁花开》,金钟奖光环的背后有何原委?在主持人杨宗翰的开场下,原作者方梓与导演李志蔷的对谈,于焉展开。

原本是不改编也无妨的,方梓说。

从散文转往小说写作,方梓酝酿对上一辈女性及土地的情感,以三名女子为轴──闽南农妇阿音、客家知识分子初妹,与代表新女性主义的阙沛盈,书写一代女性移民史。但电视台的主导,却与此番创作精神相左──连结土地关怀的阿音是闽南人,因客家台的属性而被削弱;阙沛盈由杂誌编辑被改为律师⋯⋯甚至作品必须由《来去花莲港》改名成《新丁花开》。

「来去」、「花莲」、「港」每个单词,皆有方梓具体而微的意象寄託。儘管「新丁花」符合客家文化「多子多孙」的好兆头,然而方梓笔下的初妹无法生育,冠上此名是很讽刺的。

她引用社会学家R.Escarpit的话:「创造性的背叛」,将改编作品视同独立的文创产品,原着势必只留存部分精神,她不去干涉。因信任李志蔷导演,对电视台的要求让步,我们终有机会看见今日的戏剧改编。

李志蔷自言偏爱文学质地的文本,能真诚地去挖掘些什幺,而选择将主力放在《新丁花开》。拍摄之后,连访问都开始能以客语应答,足见其投入与用心。

同为文学改编戏剧,预算却仅近来正红的《一把青》五分之一不到,做为改编的实践者,李志蔷在种种外部限制下,寻求最经济的方法,尽可能不偏离原着精神。他分享实际拍摄的难处,例如时序更迭等细节,所呈现心理成长,因影像会漏馅,遗憾无法如实再现。也因非得拍新丁花不可,他找出重新包装的方式,慢慢放入女性生命史,扭转新丁花的传统意义,让方梓十分佩服。

关于方梓小说的续集,听众提问,是否将以继续改编为出发写作?方梓说明她替心中的影像叙述,也蒐集旧照片引导自己走入状态,原本就是「拿着摄影机在写作」。

于是有人问了:什幺样的作品特质适合被改编呢?李志蔷导演回答,一是主角鲜明,二是戏剧性。故事跟着人物走,尤其是到了影像化阶段。黄春明、白先勇的作品皆有大量改编,原因在此。

最后,李志蔷回应方梓所引用侯麦的话,认同以文字思考的美学不必然能转换成以影像思考的美学,太过勉强的改编,大多数都失败。严肃创作的改编吃力不讨好,但是,他说,如若能引介更多人,循此找到那纯粹的文学源头,就是影视产品在此时代的贡献了。